親愛的楊乃糖寶貝

最近入夜天氣已轉涼,很會踢被子的你,總讓我不自覺在深夜裡自動醒來好幾次,摸黑打開小夜燈,幫已捲成小蝦狀的你蓋被。微光襯著你粉嫩小臉,喜歡靜靜地看著你睡覺的樣子,像是欣賞藝術品般看著你精緻的五官,這是你一天中最為安靜乖巧的時刻,忍不住偷親你小嘴幾下,突然你一個大翻身,我閃避不及便被一腳踢在臉上,接著你又小聲說著夢話:「冷冷,媽咪抱抱」,好心疼你掛著兩行淚水入睡,看著一旁規律打呼的爸比,心想他一定也懷著自責入睡,到底要如何做,才能讓你願意睡前刷牙, 不用再如此折騰彼此。

事情是從幾個月前,阿公餵你一口鳳梨酥後,便哇哇叫開始喊牙痛,忍到傍晚還是得帶你去找兒童牙醫,這是你第一次因牙痛看牙醫,之前幾次塗氟檢查牙齒,都讓你委屈哭著離開。我特別小心謹慎,就希望你的印象不是像殺豬,被迫手腳壓制強迫治療,我知道一旦被你拒絕,後面得花更多精力去彌補。

章瑜阿姨熱心建議去有好口碑的兒童牙醫,也因距離我們家較遠也掛不上號,於是就近找了兒童牙醫,現場掛號等了一個半小時你一直喊痛,終於等到照完X光片,才發現你門牙三個蛀洞已快深到神經,醫生要我們決定,是否要預約下次帶你來補牙或抽神經,也苦口婆心勸我們,一定要堅持每天幫你刷牙。

在我和爸比猶豫不決左右為難時,在一旁醫生與護士已專業的安撫你,並一一介紹所有令你感到害怕的工具,當然她用玩具夥伴的説法來讓你好奇及安心,但打從進門早有防備的你,還是堅持緊閉雙唇,直到醫生阿姨詳細說明完,所有可能會進入你口中的工具們後,拿出一個珠寶盒讓你挑公主小戒指和貼紙,你才願意開口,低頭說聲謝謝。

你的恐懼反應也讓媽咪想到小時候,好像要進鬼屋一樣的緊張害怕看牙經驗,得躺在椅子上被命令不准亂動,讓刺眼的頭燈照的睜不開眼,又因為醫生戴著口罩看不到表情,手拿探針猛戳齒縫,光聽到磨鋸子啟動的聲音,足夠讓我以為嘴會被撕裂,恐怖的想像不斷浮現,整個治療過程真的很痛,漱口還吐出滿口鮮血,這種印象深刻到夢裡還出現。

不過現在回想有個好處是,會在成長過程學著咬牙忍耐,若沒痛到得拔除絕不走進牙科。一直到長大成年慢慢了解洗牙的重要,才會主動定期報到,不過也有幾次很糟的經驗,有次遇到仔細清理牙結石,卻技術有待加強的醫生,讓我洗完牙半年內變得持續敏感酸痛。更有一次在洗牙後,牙醫追到醫院大廳,說他已下班了硬邀我出遊,順手塞給我兩瓶鋁箔包飲料,直到我婉拒表示得趕往家庭聚餐,他便從我手上搶回不明飲料轉身走人。想起這種素質不良的醫生,也讓我對牙齒更佳保養照顧,盡量不讓牙醫出現在我的生活。

雖然你才三歲,很多字意不懂,但已經很會說話了,我盡量和你慢慢來好好溝通,不敢也不急著讓你抽神經,但前提是得狠心拒絕你睡前喝奶習慣,保持每晚刷牙漱口,禁止吃糖果,應該可以讓疼痛延緩,乳牙用到自然掉最好吧。我像在對自己信心喊話,告訴自己要幫你做到,此後我們家便開始上演「諜對諜刷牙計」。

開始你使出賴皮裝睡功,媽咪好説歹説威脅利誘不成,在一旁看不下去和三歲小孩講道理的爸比,一把抱起你要求張嘴刷牙,你又使出驚聲尖叫哭倒在地,我們七手八腳強迫你刷牙,這掙扎畫面跟在牙科沒兩樣,隔壁鄰居聽到那麼慘烈的幼兒哭喊聲,可能以為我們家暴瘧童,正猶豫何時要報案吧!

我們狠心壓制及你痛苦掙扎的動作表情,一切過程像slow motion,理智突然清醒的我心想,在這樣哭鬧下去你可能又會吐,一切更為失控難以收拾,便示意要爸比放手,你頓時掙脫抱緊我委屈大哭,深怕再被爸比抓走。明明我們是想為你好,但對你而言,爸比媽咪像瘋了似,每晚睡前一股勁強壓你刷牙,冷靜一會,隨你算了,今夜就這樣吧,讓你抱著我哭到睡著。

第二天醒來果真又喊牙痛,遇到阿公阿媽來接,馬上告狀描述昨晚可憐過程,阿公阿媽疼孫表情心疼不已,還幫腔說小時候也沒記得有幫爸比刷牙,我心裡os:「沒刷乳牙果然長大牙齒不好啊」更堅定我每天幫你刷牙的決心。

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,各種花招都使出,你總是有今天不用刷牙的理由,也知道你吃軟不吃硬,我也扮不了黑臉,只能祈禱老天賜予我教養的智慧與見招拆招的對策,讓你笑容充滿自信。

愛妳的媽咪

 

原文出自  商業周刊

http://www.businessweekly.com.tw/blog/article.php?id=2456&p=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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