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愛的楊乃糖:

在農曆年前,爸比規劃這多天的假期那裡都不想去,我要把已經亂糟糟多年的書房整理好;而媽咪則是約了姐妹淘們要帶著妳到處玩及拜年;阿公阿媽則是要搶著帶孫子到廟裡拜拜;就連「青春啦啦隊」裡的爺爺奶奶們也要爸比媽咪帶妳到溫暖的高雄去走春,但這一切計畫從妳零散的幾聲咳嗽聲後開始有了轉變。不久,妳的小臉蛋開始發紅發燙,39度的高燒不退,總是活動力極佳的妳顯得昏昏欲睡。

診療間擠滿了一堆焦急的父母,此起彼落的咳嗽聲,讓所有人不知不覺的武裝了起來。候診室牆上的電視不經意的播著這次肆虐的流感所造成的死亡人數,這些不安的訊息讓原本已經沈重的氣氛又更加陰鬱了。

謹慎的醫生對妳做了各項檢查,又是X光又是驗血又是流感快篩的。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之後,醫生眉頭一鎖說:「今天馬上住院!至少要準備住5天!」

終究防不住,妳還是感染到這波驚人的流感以及病毒性肺炎,而這個新年我們一家就在醫院的小兒病房裡度過了。或許是大過年的沒人想住院,隔壁床一直都沒人入住,在這個不大的病房空間裡,一整天都擠滿了我們全家人,以及伴隨而來的喧嘩聲。簡易可移動的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食物,連隔壁床的桌子也都被我們給霸占了。

病床上擺滿了妳最喜歡的好朋友們,有小飛、麗卡、姆姆、妹妹······光海綿寶寶就有二隻···喔···是二塊。妳很堅持要和這群好朋友們在一起才肯睡,就連媽咪都必須跟妳擠在病床上抱抱妳才肯睡。

看著妳滿臉紅疹,手上的軟針24小時輸送著點滴及抗生素。從沒想過,容易緊張及還算悲觀的我,這次竟然沒有那樣巨大的擔憂。或許,看著妳那愉悅及正向的面對態度,這才是最好的良藥吧。不僅是對病患有效,就連家屬都起了安慰的效果。

當爸比盯著妳那被繃帶纏緊的左手及那條輸管時,妳像個大人似的把手搭在我肩上拍了幾下,然後說:「這是被蚊子咬的啦!」我很驚訝才2歲多的妳會有如此的面對方式,及貼心的反應。

寶貝,感覺妳長大好多了喔!

面對因疾病而焦躁,面對這些未知所帶來的束手無策,反而是妳讓我們穩定了下來。在妳未來的成長過程中,肯定會經歷失戀、失去至親、工作的挫折,爸比媽咪也只能陪伴在妳身邊給妳支持而已,然而這一切的面對與解決都只有妳自己能幫自己。

多年後,當妳在房間裡因為失去或挫折而悲傷哭泣時,爸比只會輕敲妳的房門然後陪妳坐著,希望已經長大的妳在輕拭眼淚後,轉身輕拍我的肩膀然後對我說:「沒關係,這只是被蚊子咬而已!」

力州2012.2.2

 

 

原文章出自 商業週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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