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力州

我要甜蜜地呼喊她一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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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楊乃糖,過來。」紀錄片導演楊力州溫柔地叫住女兒。乃糖,是他親自為女兒取的名字,因為他希望在他離開人世間之前,都要以糖果般的甜蜜心情呼喚她。因此他可以用最肉麻的口吻分享跟女兒的互動,「當你白天醒來,看見一名女子嘴對嘴親你,笑著對你說,爸比早。天哪,整個人都變年輕了,她簡直是我的青春不老丸。」又可以瞬間改變語氣,「只要想到17年後,她可能會跟別的男人走,我就憤怒不已。」儘管女兒才1歲11個月大,每當看見電視裡的內衣廣告,他甚至會感性地猛掉淚了。

  殊不知,楊力州對女兒所付出的愛,卻是早已經歷生死交關那般刻骨銘心。因為就在楊乃糖出生的第一天,被醫生診斷出喉頭發育不全,無法正常行使進食與呼吸功能,因此如果不進行氣切治療,就容易發生喉頭閉鎖而產生窒息。但是為了不讓女兒一出生就經歷人工侵入式手術,他決定賭一賭,選擇用鼻胃管插入餵食,等待女兒自然將喉頭發育長好。儘管,至少要等到兩歲。而這也意味著,楊乃糖在喉頭長好之前,必須時時保持食道與氣管的暢通,連哭都不能哭,因為一哭,她的喉頭就會自然閉鎖,阻擋空氣吸入肺部,隨時都會窒息。

  「我記得當我聽完醫生診斷時,立即跑到樓梯安全門大哭,心中只覺得,我被這個世界背叛、遺棄了。但是,我不想棄女兒,她超越我生命的一切。」楊力州心有餘悸地回憶那段充滿煎熬的日子,在女兒滿8個月之前,他跟老婆幾乎天天24小時看護在女兒身邊,就怕她突然噎到嗆到。她甚至會趁女兒睡覺時去摸她的鼻息,就害怕女兒突然停止呼吸了。幸好,老天爺眷顧,隨著楊乃糖越長越大,她的喉頭也逐漸發育完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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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惜在你身邊為你加油的人

  就在楊力州面臨生命最痛苦的階段,他的手邊卻同時有兩部紀錄片《被遺忘的時光》、《青春啦啦隊》正在進行。但他卻不願意讓人知道,女兒發生了甚麼事。只是沒想到,在《青春啦啦隊》影片中跳啦啦隊的阿公阿嬤,竟主動幫他製作滿月油飯,分送給大家吃,讓他深深感動不已,原來身邊有那麼多人在幫自己加油。

  他表示,會以老人為紀錄片主角,主要也是在得知當爸爸之後,決定紀錄不同的生命。「我從小就是學業不好、體育很好的人,因此我最開心舉辦運動會時,我可以一邊在操場上比賽賽跑,一邊偷瞄爸媽在場邊為我加油的模樣。只是當我們越跑越大,卻反而希望在我們身邊加油的人是同儕朋友,而不是父母。直到我一路跑到46歲這個年紀,我才發現,其實父母一直在我人生賽跑場邊默默加油,從未離開過。」因此他認為,永遠的心頭寶貝應該是家人才對。而所有的老人與小孩,更是整個社會的寶貝。但是社會卻很吝嗇給老人舞台,不讓老人有表現機會,因此他要為這群在世運會跳啦啦隊的老人留下紀錄。而他更要憧憬未來,楊乃糖長大之後可以幫他扛燈,父女倆一起拍片。

 

PHOTOS : MARS HSU

MAKE UP& HAIR : LISA KUNG

STYLING : ANGELA LEE

TEXT : DOMINIQUE CHI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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